“对不住了二夫人!”
二夫人尖叫:“江檀!”剩下来的话来不及说,江檀已经快走几步到了她面前,把手里一直攥着已经皱巴巴的手帕往她嘴里一塞,“呜呜呜······”
江檀扫了眼面前已经傻了眼的一众下人,脸色冷寒,“还不把二夫人带下去,二夫人发了癔症,直接把人绑起来,留两人看着。”
下人被自家大小姐看得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会再无犹豫,直接上手,本来准备刨树用的绳子先一步用到了二夫人身上。
江檀不错眼地看着二夫人被拖走,视线对上二夫人愤恨几乎要喷血的眼睛,突然弯唇一笑。
本来正奋力挣扎的二夫人看见这抹笑容,蓦地全身忍不住一寒。
再也没办法骗自己。
江檀她知道了,她居然真的知道了!
没了阻拦的人,江檀就直接在院子里坐下了,目光紧紧盯着被刨的槐树。
被自家大小姐这么看着,一众下人自然也不敢偷懒,没一会槐树根便被刨出来一半,整棵树也跟着晃起来。
在前院考教儿子功课的江二爷这才带着江启姗姗来迟。
刚进院子就见大槐树树干被缠了绳子,几个下人正齐心协力往一边拉,槐树被拉得眼看就要歪倒在一边。
而小妹正端坐在院子里眼睁睁看着。
江二爷忍不住惊呼一声,“小檀,这是······”
江檀扭头,目光直直落在朝自己走过来的父子俩身上。
把这对父子俩定定看了好一会,她才浅浅一笑,“二哥,小妹昨晚做了个梦,老祖宗托梦来,跟我说这槐树对江家不吉,恐会给江家招致灾祸。我今早起来,左思右想,左右不过一棵槐树,刨了就是。以后再给启儿换上一株更名贵的,可好?”
江二爷张张嘴,“这,这,兰兰她平时最是宝贵这棵槐树,你这突然就要把树刨了,我怕她闹脾气。”
“不妨,二嫂已经知道了。”江檀意味深长笑了笑,“二哥可还反对?”
“这家里小檀你说了算,再说又是祖宗托梦,既如此,那便刨了吧。”
江檀嘴角笑容深了深,看来他这位向来怕夫人的二哥并不知道汪莘兰干的恶心事。
“启儿呢,姑母没跟你提前说上一声就刨了你院子的槐树,启儿可怨姑母?”
江启有些恍惚地看着那棵眼看就要被刨出来的大槐树,不知为何,心头总有一种不可抑制的心慌感。
总觉得这棵树若是被刨出来,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此刻面对姑母的问话,他想摇头说不怨不介意,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檀看他这模样,眼神淡了淡。
她能看得出江启也并不知道这槐树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要不然这会也不会是这个反应,但看来总归是有所感觉的。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该怪这个侄子,毕竟这些都是他那个娘强加给他的。
但若是没有这个侄子,她的迟儿会健健康康正常地长大,会甜甜地叫她娘,她的丈夫也不会临到去世,也没听见迟儿叫他一声爹。
江启的存在,便是原罪。
她没办法不去怨恨这个侄子。
“砰!”
槐树终于被下人刨出,砸在地上,飞扬起来的尘土和落叶弄得院子一团糟。
江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咚”地一声,冷不防差点以为心脏要跳出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心口,弯下腰闷哼了一声。
江二爷被儿子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启儿!”
江檀目光正落在槐树树根处的大坑上,听见惊叫偏移了下眼神看过去,心下冷笑一声。
接着下令道:“接着往下挖!”
被紧紧关着的房间里,汪莘兰虽然全身被绑堵着嘴巴,但耳朵没堵上,自然也听到了院子里那声槐树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她双眼猛地暴突,一瞬间神色骇人地把看守她的两个婆子都给吓了一跳。
院子里。
见儿子没有大碍,江二爷松口气,接着就听小妹下令让下人们继续去挖槐树根所在的那个大坑,俨然有越挖越深的架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道:“小檀,这树刨了就刨了,我看也不用再另外种一棵了,把土填上就是。”
“二哥先别急,等找到我想找的东西,自然就填上了。”
江二爷一愣,“什么东西,祖宗给你托的梦里还说这槐树底下埋着东西吗?难不成是宝贝?”
江檀深深看了眼自家这位傻二哥,嘴角笑意多了几分讥诮,“对我来说是宝贝,对二嫂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这是为······”
‘何’字还未出口,坑里传来一声惊呼,“大小姐,挖到一个檀木盒子。”
江檀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三两步走到大坑边缘,“拿来!”
檀木盒子不大,挖到的小人小心翼翼清理掉盒子周围的泥土,这才蹲下身小心捧起来。
辜子修接过,正准备拿帕子再擦一擦盒子上的泥土,还没动面前便伸出一只手,“不用擦,给我。”
江二爷也带着江启凑了过去。
正好看见江檀把那盒子接过,“居然还是个檀木盒子。小檀······”
江檀这会满眼都是手里的盒子,哪还能听见他说话,没等江二爷把话说完,她就把盒子往怀里一抱,吩咐辜子修看好这边,转身飞奔出了院子。
那位姜公子虽说把这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烧了便好,但事关迟儿,她哪敢轻举妄动,想着还是先拿回去给姜公子看看。
被无视的江二爷:“······究竟是什么宝贝,这么紧张?”
辜子修站在一旁,看着江二爷这副单蠢的模样,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爹!”
江二爷被叫得回过神来,原本准备去追小妹的脚步也停下来,低头朝儿子看过去。
这一看直接大惊失色,刚才还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儿子,这会居然脸色发青嘴唇发白,猛地一看就跟话本子上被吸干了阳气的秀才似的。
“启儿,你这是怎么啦?可是哪里不舒服,爹这就把大夫请过来。”
“爹,”江启紧紧拽住父亲的腰带才没让自己委顿下去,“我,我喘不上气。爹,您带我去追姑母,快!”
江二爷情急之下伸手把儿子抱起来,“这个时候找你姑母有什么用,启儿别怕,爹这就带你找大夫。”
“不······”直觉告诉他,姑母拿走的那个盒子才是让他突然虚弱的关键,只可惜那盒子离他越来越远,来不及多说,江启再也撑不住,头一歪,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