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用车,再坐汽车,倒火车,从村,镇,县,市,再来到完全没有印象的这个外省城市。
他还是不怎么说话。
上次住院,杆子找护士打听到了医药费。
那是他从没听说过的数字。
他在跑运输,知道这么多钱意味着什么。
他拿出计算器摁了很久,他上过几年中学,加减乘除一番,更沉默了。
他的记忆里是混沌的,他始终记得的,是十几年前,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越来越暗的夜色里。
至于怎么到的那里,全无印象,那里的人们都说他是被家里人扔掉的。
不然,为什么不来接他?
他站在村街上可足足等了一个多月呢!
当时,只有他现在的妈愿意收留他。
现在,他已经成了这家的儿子。
他们突然跑出来,哭哭啼啼,早干嘛去了?
在杆子的心里,被遗弃的感觉,怕是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可是,他们拿那么多钱给他妈妈治病。
他妈妈这病,医生说不一定治得好,可能还要治。
他们没说别的,就说有事打电话。
那两个都自称是他妈妈的女人。
一个生了他,一个养了他,又弄丢了他。
他两个都不想认,但是,她们救了他妈妈的命。
他从电视里听说过白血病,那个病要命。
也许,他可以救另一个人的命。
那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9
李林用最快的速度安排了配型。
在治疗的间隙,试探地问杆子,想不想留下,读书或者工作都可以。
杆子摇摇头。
做完配型他就走,他喜欢开车。
李林跟阿春说起这些,痛心疾首。
自以为完美的生活,原来都是假象。
所谓的姐妹情深,满含着算计。
阿春那天对我怒吼:
“孩子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