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盯着苏婉半天,苏婉浑然不知,还沉浸在久绕不散的感动中。
“我说,苏大小姐,发生甚么事了?”
凌云挤着眼,一脸奇怪地问。
苏婉发现凌云直勾勾地盯着她,心里发慌,俏脸一红,说道:
“啊?我……没什么。谢谢你,云哥。”
凌云一身鸡皮疙瘩,这苏美女怎么老爱搞气氛?
他连忙制止:“打住,淡定!别抒情。”
苏婉发现自己失态,于是转过身去。
可是凌云竟然冷不丁地从旁边钻出来,眯着眼,打量苏婉的诗。
苏婉一惊,慌忙把纸折起来,不敢让凌云看。
在苏婉心里,这可是情诗,她心虚了,不敢想凌云会怎么看自己。
凌云一瞅,一眼就看完了,苏婉这个举动形同虚设。
“咦,不错嘞,还是写我。不过你这读起来有点拗口呀。”
苏婉更害羞了,当真是闭月羞花:“哎呀,云哥我这瞎写的嘛。”
凌云继续嘲笑:“哈哈!把我写得那么神,我不就是一介凡夫俗子吗?”
凌云倒是没在意“赐大机缘”这几个字,诗嘛,搞点夸张再正常不过了。
苏婉一手遮着眼睛,脸色早已红润,不敢看自己的诗,更不敢看云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打趣,好不快活。
不多久,许多女仆开始收“诗”。
当一位女仆拿起凌云的诗时,愣住了,眼神呆滞,黯淡无光。
只一息,又恢复正常,收取下一位参赛者的诗去了。
没人知道,她刚才陷入剑云山的幻象足足一个时辰,被弹出来时,又被抹除记忆,一切如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谁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这是因为,这个女仆对凌云和苏婉并无恶意,所以没有大碍。
若是心怀不轨之人,精神之海可能会被这首诗的诗意重创。
所有诗词收取完毕,上万份题了诗的厚纸堆积成山,足足装了两车,被运往评委席。
一时间,墨痕谷众多弟子开始忙碌起来。
弟子选出的“好诗”再交由长老过目。长老过目以后,再确认通过第一阶段的人选。
两刻后,评选完毕。
当然,看过凌云的诗的人表面上并无异样,自己也不记得陷入幻境的事情,没激起什么震惊天下的风浪。但最后因为文笔在这个世界中实在“太好”,还是掀起轩然大波。
结果出来了,州牧将结果录入阵法,显示出一张巨大的光幕,从上到下是排名。
前十名的名字十分巨大,格外显眼。
特别是第一名。
毫无疑问,凌云当之无愧排第一。
苏婉,名列第五。
看到这个结果,在场十万余人纷纷惊掉下巴。
“不是吧?”
“这个凌云是哪冒出来的?前两届诗词大会没这个人啊?”
“对,还有那个苏婉!这两人竟然金榜题名!”
众人议论纷纷。
诗词大会已经举办两届了,这次是第三届。
而这个大会的目的,是为了开启金州旁边一个非同寻常的秘境。
这个秘境有多非同寻常呢?
诗词大会开启前很久,秘境的情报被递到当朝皇太子眼前,令他震惊不已。
因为这个秘境和夏氏王国内一个宗门密切相关。
这个宗门叫青雷宗,实力仅次于墨痕谷,王国第三。
实力强没什么奇怪的,关键是,青雷宗的崛起,只花了十年,完全是一个急剧成长起来的后起之秀。
而宗主的境界高达武尊八重。
在皇家情报组织的调查下,皇太子得到的情报便是,三十年前,青雷宗宗主在这个秘境周围得到几张功法残篇,一飞冲天。
这个人天赋差得不堪入目,终生难越武灵,但只是几张残篇,就把他提升到高重武尊境。
也难怪青雷宗崛起得这么快,成为夏氏王国实力第三的宗门。
如此神奇的功法,就算是头猪也能修炼成精了。
而且青雷宗势头不减,宗迟早要超过墨痕谷。
这什么概念?
墨痕谷可是上万年的老油条,经历三个朝代。
就这样一个底蕴恐怖、经久不衰的宗门,都快被青雷宗超过了。
可见秘境之恐怖。
皇太子得到情报后,立即封锁消息,秘境也升级为最高机密。
皇室的高手来到秘境附近,研究了十多年,都没搞出个什么名堂来。
偶然之下,皇室的高手发现了秘境的入口,而这个入口需要填一首诗。
入口是自然开启和关闭的,三年一次,每次只持续一刻钟。
最开始,发现入口后,皇室高手来对诗,都失败了。后来皇太子甚至屈身去请墨痕谷的太上长老——上官婉儿,可是推测了许多种可能,填上去依旧没反应。
上官婉儿文列王国第一,她都没办法,其他人就别想了。
于是有人提议,在金州召开诗词大会,三年一次。
看看能不能哪一年出个天才,真就对上了。
本身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提议的人以为没戏,没想到皇太子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因为实在是黔驴技穷。
连上官婉儿都败下阵来,那这惊天秘境就没有皇家私吞的可能了。
两届诗词大会下来,原来的最高机密,渐渐降级。
到了现在,秘境的事不说人尽皆知,也算在权贵之间口耳相传。
前两届诗词大会,都是墨痕谷的弟子包揽,这次居然出现凌云和苏婉这两匹黑马。
而且凌云还是状元。
每次诗词大会皇太子都要来观望,希望能碰碰运气。
这次也不例外。
州府大堂,主位上一名身着黄袍的男子正在细细打量本次诗词大会第一阶段的成绩表。
这名男子剑眉星眸,器宇轩昂。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衣蒙面的高手,目光十分阴狠谨慎。
这男子便是当朝皇上的嫡长子、皇太子——夏子阳。
而他身后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
夏子阳之下,一众州府官员俯首称臣。
“难道这次的状元就是我要找的人吗?”
夏子阳冷冰冰的铁板脸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一丝期待的微笑。
很快诗词大会来到第二阶段。
夏子阳为了这位状元,特地提升了题目的难度,要求对对子,而非以前的填诗。
第二阶段一开始,所有参赛者陆续拿到了题目,其中自然包括凌云和苏婉。
题目要求对对子,给出上联:风雨欲来人间苦
许多人摸不着头脑,对对子?这是哪跟哪?
即便是墨痕谷的参赛弟子,也懵了。
他们听说过对对子,那可是长老的亲传弟子才能接触到的更高一级文学知识。
怎么会考这个?
这不是存心让人过不去吗?
这才第二阶段啊!
凌云初看也是一惊,似乎这个世界的所谓“文化”还有点东西,不过也只是有点罢了。
这题目要是给前世专学诗词的小学生,都能随便对。
他小时候也背过《声律启蒙》,对这个对子也不觉得太难。
凌云只是稍稍思考,便下笔了。
他轻松地写下:云雪将至天上寒
连起来就是:
风雨欲来人间苦
云雪将至天上寒
其他人要么不写,要么乱写,风马牛不相及,总之就是“重在参与”了。
苏婉也没有头绪,干脆不写了,免得又被云哥一阵嘲笑。
她看凌云很快写完,瞥了一眼,暗暗佩服。
她不懂什么对仗、平仄,只是觉得念起来十分顺口,意义相似但又不同。
云哥的诗词水平,她是毋庸置疑的,这次看见只不过佩服而已。
第二阶段结束。
凌云毫无悬念,继续名列第一。
成绩很快被送到夏子阳桌上。
夏子阳虽然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轻视。
金州就是一个穷乡僻壤,要是能冒出秘境认可的人,他会觉得这个世道简直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可是当他看见凌云的答案时,惊得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什…什么?这也太……神奇了!天下竟有这般工整的对子。”
除了锦衣卫无动于衷,其余一众高官都不明所以,有些恐惧。
皇太子素来沉稳内敛,工于心计,喜怒不形于色。
今天竟如此失态,恐怕是发生大事了。
不管什么事,都不是他们金州这些穷乡官员能承受得了的,所以众人惶惶不安。
“立刻传这位叫凌云的人来见我!”
夏子阳发现了宝。
甚至,他传令提前结束这次诗词大会。
凌云的对子一枝独秀,其他人不管对得多么优秀,在凌云的“标准答案”面前,都黯然失色。
如此,第三阶段也不用试了,非这位状元来不可。
因为第三阶段填的诗,就是秘境入口的诗。
很快,一名皇太子的专属太监,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凌云,传凌云觐见皇太子。
在场十余万人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目光。
觐见皇太子,那可是一人之下,亿人之上的存在。得到他的器重,就不是什么一飞冲天了,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太监郑重地说道:“庶民凌云,尔登状元,得主上赏识,现传尔觐见主上。尔可知情?”
话音一落,众人释然。状元啊?那没事了。
凌云是前世的现代华夏子孙,那里讲究人人平等,即便高官要见百姓,也不可能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方式。
因此凌云心里暗骂:“吗的,什么狗屁姿态,老子真觉得膈应。”
不过他不敢说出来,他知道封建社会的残酷。何况还是在实力为尊的天玄大陆。
凌云先搪塞道:“知道了。不过我要先和我朋友说一声,可以吗?”
太监没有为难,能让皇太子如此失态并器重的人,他也不敢怠慢。
凌云悄悄问苏婉:“苏妹,皇太子你打得过吗?”
还好声音够小,只是苏婉能听见。
要是太监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听见,凌云怕不是要被施以极刑,永世不得超生。
冒犯皇太子,等同于冒犯圣主,也就是皇上。
苏婉一听,立刻吓得不轻,而且她还不敢表现出来。
旋即,她又舒缓下来。
云哥可是天外之人,小小的夏氏王国算什么?
别说皇太子,就算是当今皇上又如何?皇上要是去过云居,大大小小的什么圣药、圣器,不得亮瞎他的眼?而且那些玩意在云哥眼里还只是破烂。要是精品……她已经想象不了了。
还有各种诗词,一首诗造一个秘境,简直是神之手笔。
还有门上的那副写着“云居”的字,当初差点要了沈剑一的命,怕是也能让什么皇上死十回。
想通之后,苏婉也不惧了,用灵气传音道:“传闻皇太子是武尊二重,不过婉儿还是打得过的。”
苏婉可是有顶级圣器的发簪,一个武尊二重,或者是更高一点,有什么区别吗?
照样秒杀。
其实,跟凌云说修为,等于对牛弹琴,他认定了自己不能修炼,早就懒得了解武道的事了。他只要知道“打得过”,就行了。
凌云也来了底气。心想,切,还以为多大的鸟呢,连苏大美女都打不过,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凌云对太监回道:“去是可以去,但我要带上我朋友,否则我担心我的安全。”
此话一出,不仅是太监,在场十万围观群众,几乎惊得下巴挨到地上了。
众人又陷入纷乱的议论中。
“龟龟,这谁啊?这样说话,死字不知道怎么写吗?”
“不知道,除非是其他国家的人,不然夏氏王国内,谁敢如此?”
……
太监脸色阴沉,皇太子什么身份?竟然被这无知的庶民讨价还价。
“大胆刁民,尔可知所言之物何罪?”
不过嘴上这么说,他还是不敢大意,用传音玉符向夏子阳禀报。
没想到,夏子阳很快就回复了,就一个字:可。
看到回复,太监也不敢摆谱了,连忙上前恭候凌云。
于是,凌云、苏婉跟着皇太子的专属太监,向州府飞去。
留下十万人之数的吃瓜群众,在风中凌乱。
这位爷哪里钻出来的?
硬怼太子,还被允许了?
这个世道究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