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社会不公的强烈反抗宣言,表现出他们对建立新秩序的坚定决心。
然而,谁也没有预料到,这场充满希望的运动却在短短几年内出现了内部的分化和退步。佛教在印度内部很快就分裂成十多个派别,彼此之间甚至因为种种差异而对立。那些高喊平等的佛教徒,在实际的社会操作中并没有完全摆脱旧有的种姓思维。令人遗憾的是,他们不仅没有摧毁旧的种姓体系,反而在无意识中重新建立起了新的种姓等级。所谓的平等并没有真正实现,取而代之的是在新的宗教框架下形成的等级体系。这些新生的佛教徒中,甚至有人发明出新的分类方式来标识信徒的“纯洁性”,进一步制造了新的分化。
这种状况的发展到了极端的地步,以至于印度社会中的一些人将新佛教徒直接称为“新贱民”。原本应该是反对种姓制度的宗教运动,竟然以内部的种姓化告终,成为了一场令人无法理解的悖论。新佛教运动最初的目标是彻底摧毁社会中根深蒂固的不平等,但讽刺的是,它最终并未实现这一初衷,而是在新的形式下复活了种姓的影子。
这一结果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尤其是对印度以外的社会,比如华人社会。我们华人实在无法理解,明明种姓制度如此愚昧、落后,甚至可以说是反人类的存在,为什么在印度三千多年历史中始终无法彻底消除?这种根植于宗教和社会体系深处的不公,究竟是如何一再延续下来的?
要理解这一问题,我们首先要看到种姓制度并不仅仅是一种社会习俗,它在印度的历史与文化中具有极为深远的根基。种姓制度被宗教神话赋予了神圣性,被认为是创世神梵天根据人类的不同功能创造出来的。这种神话叙述使得种姓制度的存在具有了宗教合法性和不可动摇的权威性。在这一体系中,每个人的社会地位被认为是命中注定的,是由前世的行为决定的,改变命运几乎是不可能的。这种宗教洗脑在数千年的时间里深深植根于人们的心中,使得大多数人无论受到多大的压迫,都选择默默接受而非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