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的白大褂袖口沾着青铜马腹内渗出的淡金色油脂。
他俯身调整紫外线波长,365纳米的紫光像一把薄刃切开尸体的真皮层,《伊利亚特》的荧蓝文字在教授后颈扭动,如一群发光的蜉蝣钻入腐烂的肌肉纤维。
林深的皮鞋声从背后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陈谨三年前的旧伤疤上。
“解释这个。”
证物袋拍在金属台面的声响让陈谨指尖一颤,半枚骨瓷碎片内侧的“厄里倪厄斯之眼”正渗出橄榄油的气味。
林深的食指戳向釉下彩绘的血丝瞳孔,“海关数据库显示,这批罗德岛走私文物上的图腾,和你三年前在顾明案报告里提到的‘河藻沉积物’成分一致。”
陈谨的喉结动了动,银质酒壶的链条勒进后颈。
他摸向白大褂内袋,壶底暗格里的微型解剖刀已被威士忌浸出锈斑,刀刃抵住掌心的刺痛让他想起顾明尸体耳后的蜂蜡——当年他亲手刮下那层金黄物质,却在报告上写下“无关证物”。
“圣甲虫分泌物。”
苏黎的声音从青铜马腹内传来。
她蜷缩在教授尸体旁,紫外线笔的光圈锁定一块胶状物质,“护城河浮尸的蜂蜡含有这种成分,古埃及人用它制作永生药膏。”
她的瞳孔在紫光下收缩成一道竖线,仿佛冷血动物在暗夜中锁定猎物,“但教授的蜂蜡里掺了夹竹桃苷——希腊神话里,俄狄浦斯就是用这种毒液弄瞎双眼。”
陈谨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两种蜂蜡配方的差异像一道裂痕,剖开凶手的仪式逻辑。
他抓起气相色谱仪吐出的报告,波形图上圣甲虫的甲壳素波峰尖锐如刀,而夹竹桃苷的毒素曲线则像绞刑架的绳索缠绕其上。
“至少有两个帮凶。”
他哑声道,“一个负责用圣甲虫蜂蜡‘净化’尸体,另一个用夹竹桃执行‘审判’。”
林深突然拽住他的衣领,骨瓷碎片的边缘几乎划破颈动脉。
“你老婆昨晚在命案现场出现过。”
监控截图被甩到解剖台上,林晚晴的黑裙摆扫过大学城后巷,腕骨的常春藤刺青在路灯下泛着蜂蜡的微光。
陈谨的指尖抚过截图边缘,那里隐约可见青铜马的投影——时间戳显示教授死亡前两小时。
地下室的排风扇突然轰鸣,蜂蜡焦香混着尸臭灌入鼻腔。
陈谨的白大褂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