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霜华》|烬起|1.建昭三年冬,朱雀大街雪粒子砸在青石板上,我蜷缩在王家米铺的檐角下,喉间泛着铁锈味。
上一刻的记忆还钉在骨髓里——裴烬的玄铁剑捅穿我心脏,血顺着剑槽漫过他绣蟒纹的护腕。
他俯身时鎏金冠垂下的流苏扫过我眼皮,像情人最后一声叹息:“容霜,你这条命,本王收走了。”
此刻寒风卷着米香往肺里钻,我盯着掌心纵横交错的冻疮,突然笑出声。
承平十七年的雪,原来比建昭三年的暖。
“喂,你要不要?”
琉璃车帘掀起半角,露出截白玉似的手腕。
少年指尖捏着块芙蓉酥,糖霜簌簌落在狐裘领口,倒比雪色更晃眼。
我认得这驾描金马车,更认得车里的人——靖南侯府的小世子谢琅,前世为我收尸时连棺木都要描鸾凤纹的疯子。
雪地上突然炸开闷响。
三个乞丐将我围在墙角,领头那个踹翻我护着的破碗:“哑女也配讨钱?”
腐臭的指甲掐进我脖颈时,我摸到了他腰间的匕首。
“别碰她。”
青竹杖挑开乞丐的瞬间,谢琅的氅衣扫过我鼻尖。
他咳得眼尾泛红,腕骨却稳得惊人,竹杖点地时积雪飞溅如碎玉:“滚。”
乞丐们哄笑着去扯他腰间玉佩,我猛地扑上去咬住那人的手。
血腥味在齿间炸开时,谢琅的竹杖精准敲在另两人膝窝。
“疯丫头。”
他蹲下来与我平视,狐裘沾了泥也浑不在意,“要不要跟我走?”
我盯着他颈间跳动的红痣,建昭元年那个雨夜。
彼时他已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却跪在乱葬岗刨我的尸骨,指甲缝里嵌满血泥:“容霜,你答应过要给我绣香囊......当心!”
利刃破空声刺得耳膜生疼。
我本能地将谢琅扑倒,匕首擦着后颈没入砖缝。
乞丐头子啐出口血沫:“小瘸子还挺招人疼?”
谢琅突然低笑出声。
竹杖横扫的刹那,我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
他踩住那人咽喉时,眉眼还噙着三分病气:“再说一遍,谁是瘸子?”
雪地上蜿蜒的血痕像朱砂画的符,我腕间突然灼痛难忍。
低头看去,前世裴烬滴血成契的业火痕,此刻正在皮下闪着妖异的红光。
---2.---承平十八年惊蛰,靖南侯府我跪在青砖地上数漏窗的影子,鎏金狻猊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