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跪半晌,磕了一个头:“王爷,您已经赏过了,不欠我的。”
“你说白日的金铤?那是赔你的铺子。”谢允徵眼里,一块金铤自然什么也不是。
我摇了摇头,默默望向窗外:“几个月前,王府摔死过一个扎纸鸢的匠人。”
果不其然,谢允徵神色一凛:“你的夫君。”
我知道,我赌对了。
谢允徵驰骋沙场数载,若没有点脑子,怎么可能屡战屡胜。
我的铺子在东市并无任何特殊,他第一次踏进铺子时,必是有所试探。
如若那夜我有半分报复之心,恐怕早就身首异处。
“夫君醉后常常动手,更有甚时,曾用滚油从我身上泼下。”我挪了挪身子,露出一截雪白脚踝。
上面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我重重磕头:“谢王爷救命之恩。”
谢允徵喉结微动:“还疼吗?”
我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
谢允徵生性多疑,唯有亲手交给他一个秘密,他才不会试图深挖更多秘密。
“早已不疼了。”我微微摇头,再抬眸时已经蓄满了泪,“若夫君还活着,早晚要将我和玉珠打死。”
“既如此,不如给玉珠换个爹?”
11
那夜,安神香在院中沉浮。
我静静地跪在地上,攥紧了拳。
我太想答应他了,但还不是时候。
攻心之计,最忌急躁。
我无权无势,虽然容貌尚可,但镇南王何等人物,哪里会稀罕美人。
“王爷说笑了,纵然夫君有过,也曾和民女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民女决意为夫君守寡。”
谢允徵没有回话,径直出了院门。
他是镇南王,有他的骄傲和自尊,向个寡居的妇人开一次口已是屈尊降贵。
断没有三请四邀的道理。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来过。
也是那天之后,谢允徵给陆千霜一掷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