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骸骨。最小的那具蜷缩在供桌下,天灵盖上嵌着枚金钉——与她腕间血痕的形状分毫不差。
寅时的梆子声撞碎晨雾时,楚明嫣在井台上数到了第七颗乳牙。
莹白齿尖泛着淡青色,与昨夜木桶里捞出的如出一辙。她将染血的帕子浸入井水,乳白液体瞬间吞噬猩红,竟凝成颗浑圆血珠浮在水面——活像只死不瞑目的眼。
“二小姐当心着凉。”
哑女阿箬不知何时跪在身后,粗陶碗里盛着漆黑的安胎药。这丫头总爱用灶灰涂满脸,此刻却破天荒地露出清秀眉眼,指节发白地攥着块缺角玉佩。
楚明嫣接过药碗的刹那,阿箬突然抓住她手腕。灶灰簌簌落下,露出小臂内侧三道新鲜鞭痕——与她自己腕间的血痕位置分毫不差。哑女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蘸着药汁在青砖上画了幅简笔画:
井底沉着一具红棺,棺盖上蜷缩着婴儿,心口插着鎏金护甲。
“放肆!”
林氏的怒喝惊飞寒鸦。鎏金护甲闪过,阿箬已被掐着脖子提起,双脚离地乱蹬。楚明嫣下意识摸向腰间软剑,却见沉舟鬼魅般现身,染血的掌心轻轻覆住她小腹:“小姐的胎,经不起见血。”
阿箬被拖走时,将玉佩塞进楚明嫣裙褶。玉身刻着半阙《长命女》,正是生母临终前哼过的曲调。
祠堂焦土混着雪水,泡出十八具小棺。
楚明嫣踩到截焦黑腿骨时,听见身后传来沙哑的嗤笑。疯乞丐九娘蜷在断墙下,正将馊饭里的蛆虫串成项链。她突然扑过来抓住楚明嫣的裙摆,浑浊眼珠里迸出癫狂:“七次棺材七条命!脐带缠颈索命来!”
腥臭的破碗底粘着张黄符,朱砂写就的生辰八字令楚明嫣浑身发冷——竟是她自己的命格。九娘枯爪般的五指插入发间,掏出血淋淋的脐带结:“你闻闻!这是你胞弟的怨气!”
沉舟的剑风扫过时,九娘已滚进废墟。瓦砾间传来尖笑:“井里煮着弟弟糖,月娘娘哭碎红罗帐——”
当夜,更夫老赵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