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陈斯礼来病房比往常勤多了,
就连每日给我扎针的护士都在羡慕我好有福气。
每逢这时,我只是笑笑,
然后等护士走后,
将陈斯礼赶出去,
连带着他带来的鲜花和粥。
时间一长,
他便明白了我是什么意思,
索性就将鲜花和粥交给护士,
自己在门外站着。
护士说,
陈斯礼因为手术过程中擅自离岗,
医院已经给他下了处分,
三个月内不准再接近手术室,
职称也降了下来。
之前医闹的家属也来过病房,
给我道歉,
请求我的原谅,
愿意付掉我全部的医药费,
我知道,
如果不是陈斯礼,
他们不会愿意来给我道歉,
更不会愿意付掉我全部的医药费,
除非,
医药费是陈斯礼给的。
我没拒绝,
可自那以后,
我也不想再见到陈斯礼。
半个月后,
我顺利出院,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那些我曾在社交媒体上发过的那些画。
我要办一场画展,
一场关于告别陈斯礼的画展。
上学的时候,
我因为身体原因,从不参加课外活动,
只能画画,
画陈斯礼,
画他上课认真听讲的样子,
画他给我讲题的样子,
画他在运动会上肆意挥洒汗水的样子,
渐渐地,
我开始画我们,
画我们一起在家做饭的样子,
画我给他缝蝴蝶的样子,
画我们一起见家长的样子
……
这些画被我放在社交媒体上收获了一大批粉丝,
如今我俩分开,
也应该让这些粉丝知道。
我找了专业的人办展,
所以速度很快,
不出半个月,
一幅幅画被精心装饰好挂在了墙上,
从初中到高中,
从高中到大学,
直至后来我们工作。
看展的人不乏有些粉丝跑来问我分手原因的,
我没告诉她们真实的原因,
只是尽量保持着微笑开口道,
“因为我们不大合适呀!所以分开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了!”
可每当这时,
我一闭上双眼,
脑海里都是他搂着顾薇薇的腰从我病房门口经过的样子,
那种感觉,
几乎快要将我勒死。
画展开到第二天快要闭展时,
陈斯礼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站在画前,
胸口处绣的蝴蝶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可不知为何,
分明此刻画中人就站在我的眼前,
我却觉得,
他比不上画中的人分毫。
“稚稚,你还爱我的,对吗?”
“不然,你也不会开这场画展!”
他讲得真切,
眼神里是我未曾见过的着急与祈求。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提起爱这个字,
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我经常把我爱他挂在嘴边,
可渐渐地,
我发现,
他从不说爱我,
哪怕情到深处,
在我的逼问下,
他也不会开口说爱我。
回过神来时,陈斯礼正逼着他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地望着我,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陈斯礼,这场画展的名字你看见了吗?”
讲完,我没再开口,
窗外开始飘起雪花,
室内的温度又冷了几分,
我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
准备转身就走时,
陈斯礼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可以跟你解释的,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跟你解释的。”
眼泪悄无声息地掉下来,我擦干又摆了摆手,
没有转身,
“陈斯礼,我太累了,退婚的事情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那天之后,我回到家里,
跟父母故作轻松地讲了跟陈斯礼分开的消息,
他们没有多问,
兴许是怕我伤心。